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几月光景一效尤
正平 发表于 2008-05-22 06:06:41
一周一次的电话,和大爷很少见面。都是说些无聊之事,从来不说我的诗。因为一说,脑门儿上就发湿。
我虽不论诗,但却总拿大爷说事。这篇文字如是。
大爷花甲之年学的用电脑打字上网,而且也看俺的博客,这篇也算是这次见面的心得。更是卖弄风雅的资本。^_^
俺在今年初在接触几位旧学先生时,觉得颇不对劲,因为诸公才高,对我多少有些看黄口小儿的样子。抬高我自己的诸多办法之一是提曹长河。这时,我会觉得立马不一样了。他们马上放下姿态和你攀谈,并向曹先生带好。这几大位的水平也就顶这儿了。
原因是,曹先生是词翁寇梦碧(泰逢)的高足兼快婿。泰逢词翁现在算起来我要叫“姥爷”,大爷也喜欢我这么叫。寇姥爷曾是民国诗词大家。与陈寅恪、吴宓、夏承焘等相谊有甚,并为大家。肩扛津派词秀的风景,姥爷作古后亦为词坛旗帜。老爷子一生以钻研梦窗(吴文英)、碧山(王碧山)词为所求,名讳亦用之。

周汝昌年轻时曾想拜于寇翁门下 终未如愿 此为其后感慨手书小诗呈寇公
“九河东汇地灵存,小书莱公一脉尊。荒艳剧怜词境远,春帆流影向津门。”
款为“梦碧词宗乡兄(识) 周汝昌 ”
寇翁之后的津派词坛扛鼎,就是大爷了,只不过他是师门中唯一不宗“梦”“碧”之宗,而独法鹿潭(蒋春霖)词。他的词风深得大家欣赏。张丛碧(伯驹)、吴玉如、陈机锋等诸先生是大爷的忘年老友。我从小拜称为“大爷”,即是干父螟蛉。有如此好的机缘,就是没有在这上面下功夫。直到初中之后才对这些东西感兴趣,问大爷晚吗?!大爷说:你爸学,晚了!你学,不晚。
曾有一段时间我从不说人话,天天作诗,而且湿的厉害。在一些旧学先生那里,知道我的大爷是曹长河时都会纳闷,你怎么不做词呢?!谁说的!?
俺可以继续卖弄风雅地说:我做词,而且是早在高中时,就被大爷给予很高的评价——“狗屁通”。
大爷评一般诗词,三种标准。
第一种:“狗屁不通”,是为最低;第二种“通狗屁”是为中级;第三种“狗屁通”,算是比较高级别的了。
这次聊了很多高兴的事情,还看了诗稿。好几个月来第一次看诗稿。
在大爷那,经常会见到好东西。原来我不认为是好东西的,现在都觉得是宝贝。但是悔之晚矣,原因是大爷太不拿那些当东西,来回送人,现在所剩无几了。
民国名人的手札、书法和绘画。华世奎、孟广慧、吴宓、夏承焘、赵元礼、王襄、张丛碧(伯驹)、潘素、吴玉如、陈机锋、周汝昌、欧阳中石等等……这里面我有的看过,有的没看过就送人了。据说大娘曾在80年代用这些东西糊过墙。

大爷大娘婚时吴玉(如)老书嵌字联句
“长江大河千里一曲 蔤馨兰馥双辟百年”款为“迂叟敬贺”
因为大娘对大爷见人就给的举动也很郁闷,所以我三年前开始和大娘发起了“抢救行动”。
具体方法是:是东西我就要,“反正留咱们自己人手里”(这是大娘语)。把一些提款送不出去的,重新装裱挂起来保存。
这样一来,我们实施的很好。
一日,我正在大爷家,巧遇刚刚拜师的两位福建师兄回礼(见师娘)。晚上我和大娘在客厅看电视,书房内是大爷和两个师兄在侃侃而谈。忽然我听到了那个老箱子的声音……“大娘!不好了,大爷又要送了”。话音未落,大爷在里面开始说话。我把电视关小声,与大娘一同听着。
“我送你们几样东西算是老师的心意……这是张伯老给你们师爷的手札,一人一张……这是一张小幅金章的金鱼,有点破了,不过是个好东西,送XX……这个是萧朗的小品,给你XXX”
我的大爷啊~~~~金章的金鱼,我的妈奶奶啊~~~王世襄他妈画的金鱼啊~~~还有张伯驹萧朗~~~~
大娘问我怎么当初没要这个,我真不知道啊……
我还在扼腕的时候,大爷从书房出来。冲着我和大娘说:你们又坐不住了吧?!(又冲着我)你放心,给你的一个也少不了,我死了都是你的!
大娘很满意地和我说:行了,我们算是提前定了。咱接着看电视。

张伯驹手书其《临江仙》 “抢救工程”成果之一
这次大爷除了听听俺的近况,还是有一堆掌故给我听。其中一个就是和《逐鹿词》的一首词有关。
寇翁彼时对大爷有些芥蒂,无外乎是词坛之诋。以至于,师对徒不信、翁于婿失聪。然,寇翁喜吃鱼,尤喜大爷之烹。寇翁命婿制糖醋鲤鱼以飨。时大爷虽病,亦遵命而烹。顺带一函于食盒之中。呈至寇翁。
就是今天《逐鹿词》中的一首:
临江仙 病中为梦翁烹糖醋鲤鱼赋俳体继承
饾饤阴晴来枕上,沉腰寒热难凭。消磨病骨也经营。自知无好句,邀取是狂名。
廿载文章都一梦,江关老却兰成。寄书聊同鲤鱼烹。其中多醋意,吟罢齿留腥。
好几个月了,才和大爷论了一次我的烂词,是为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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