与陈思王无涉

写几个字，是为“账本”。以便日后查阅。

六日两天仍旧忙着准备那些乱七八糟的选题，为新节目明年改版忙活着。有意思的事倒是有。

周六在朋友的古玩店里偶遇一老先生，偶遇实在也没什么稀奇的。谁知老人家径直走到我坐的桌子前坐下，开始了他的高谈阔论。

他和我说话就好像和我认识了20几年一样，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乐着：“你看我那张陈少梅的画了吗”，问得我一头雾水。朋友马上来给我解释。说这位张老先生前几天拿来一张画，让大家看，所有人一致认定是陈少梅的真迹。最后请京津文物界“神眼”刘光启看，答复是：绝对真迹！最后老人得意地说：“介奏似我自己画着玩的”。

还“神眼”呢！嘛眼神儿啊！要是让他鉴定文物绝对完了……

大家都好像是比较不太愿意应酬这位老人，但是又都捧着说：“好么，那张画简直是陈少梅显灵……绝对的真品”。

老头儿似乎不怎么搭理那些人，只顾和我说话。和我的第二句话是：“你知道周易的‘讼’卦吗？其实那说的就是中国人的一个问题……”。说话的声音很熟，我上大学时好像也见过这老先生。
虽说他的话没头没尾，但是倒引起了我的兴趣。行，就和这老头聊了。之后说了很多我觉得很受用的典故和杂学，还说到了他的一方闲章，印文是“不上当人”。说是自己这几十年来就是不会跟着什么人什么组织走，从建国一直说到了如今，总体来说不上他们的当。


“不上当人”印文示意图

我听完觉得这印文特别巧，“不上当人”倒是没啥巧妙，只是如果这方印刻出来就是另一个效果，看到的人很可能读成“不当上人”。这下就绝了，二二结构读，那就会觉得是法师的名字叫“不当”；一一二结构读，那就是说这印的主人不愿意追名逐、利贪恋权势，不愿意当“上人”。

我一说妙，他让我说说哪妙，我把上面的话说了一遍，老人乐得后槽虫子牙都看见了。这下开始了深入交谈从三皇五帝谈到了南水北调，从天津宝坻县说到了日本奈良城。他也有个说话的习惯，每句话都要“叫应了”你才进行下一句话的论述，就是说每句话一个“你说对吗？”你必须回答，不然不会往下说，所以我习惯了随时说对。

直说到快七点，人家的店要关门，他还不走。我们又走到了门口说了几句，老人才遗憾的走了。

陈少梅…画画…张先生…和“李大爷”一样的宝坻口音……恩，这会儿我想起来他是谁了，张洪千。当代津派国画十大之一（据说也是“李大爷”力捧的结果）。行，老头儿还有点东西。

在关门上锁的朋友告诉我，如果不关门早走，老爷子能聊到夜里11点，且绝不夸张。

正在这时，忽然背后一个声音把我吓了一跳：“刚才说的，你说对吗？”，天呐，张先生又回来了补了一句。

我连忙说：“您说的对！上人！”



《柳荫高士》局部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张洪千画




P S：“李大爷”是梨园同仁对瑞环同志的敬称。